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琴房老旧的窗玻璃上。
聂音站在斯坦威钢琴前，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铁锤。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根即将崩断的高音弦。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那架黑色烤漆的琴身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盯着左翼第三排琴槌。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那是她噩梦的根源，也是邹远手中最锋利的刀。
“你还要拆多久？”
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
聂音没有回头。她知道邹远就站在那里，隔着那道半开的门，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在工作。”聂音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调音师的工作，就是让琴发出正确的声音。如果琴里长了东西，就得取出来。”
“那里面长的不是虫，是过去。”邹远走进来，深灰色的西装下摆沾了水渍，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到钢琴另一侧，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聂音握着锤子的手上，“聂音，你确定要把它砸碎？一旦主梁断裂，这架琴就废了。你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聂音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职业生涯？”她反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邹远，我早就没有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只剩下这一副空壳子。现在，我要把这壳子也敲碎。”
邹远叹了口气。他伸出左手，那只手背上有一道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此刻正微微颤抖。他试图去抓聂音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做傻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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