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琴房的窗玻璃上。
聂音站在钢琴前，手指死死攥着那把银色的扳手。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进血管，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燥热。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琴槌的空缺处，那里曾经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张纸还在她的大衣内衬里，贴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滚烫如火。
邹远没有走。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空间。此刻，他就站在门口，背对着聂音，双手插在深灰西装的口袋里。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堵沉默的墙，将琴房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回头，也没有提高音量。那种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勒住了聂音的喉咙。
聂音没有回答。她抬起手，用扳手尖端抵住琴盖边缘，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邹远依然没有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落在别处，仿佛在看墙上斑驳的水渍，又仿佛在透过墙壁看向遥远的过去。
“聂音，”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那张纸。”
这句话，他在上一章已经说过一次。但这一次，聂音听出了不同的意味。那不是辩解，而是一种确认。他在确认她的记忆，确认她是否还保留着那个暴雨夜的画面——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地板的样子。
“那你想要什么？”聂音问。声音很轻，像琴弦即将断裂前的颤动。
她没有转身，只是看着那架被拆开的斯坦威钢琴。黑色的漆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具沉默的尸体。
邹远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聂音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想要你记得，”他说，“那天晚上，我为了保全面子，是如何跪在地上求你的。你记得吗？你觉得那是在演戏，还是在求救？”
聂音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厨房里的呕吐物，客厅里肖邦的旋律，还有最后，他浑身发抖的样子。她当时以为那是控制欲的爆发，是强者的傲慢。原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