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铁皮雨棚上。
聂音没有动。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指死死扣住琴凳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门外的人还在呼吸。那种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门缝钻进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为什么他站了十分钟?
答案很简单。他在等。
不是等她开门,也不是等她求饶。他在等她的体力耗尽,等她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崩溃,然后主动把那张纸交出来,或者承认当年的一切都是自愿。邹远从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是做钢琴的,最懂“共鸣”与“阻尼”。他知道如何用最少的力气,让琴弦发出最持久的震颤。
聂音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这是她在舞台上调节紧张情绪时用的方法,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
只要把那排琴槌拆下来,找到那张纸,烧掉它,一切就结束了。明天早上,邹远带着新欢来听“最后一次”调音时,她会微笑着告诉他,琴没问题,只是她累了,要休息。至于那张能毁掉他名誉的流产同意书,将永远消失在这个暴雨夜。
手腕再次抬起,银色的扳手悬在半空。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猛地发力。
*咔哒。*
金属卡扣松动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在她准备继续撬开缝隙的瞬间,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咚。”
不是邹远那种精准克制的敲击,而是老陈那种带着市井气的、略显笨拙的重击。
“小聂?在家没?”
老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絮叨中透着一丝警惕,“刚才这层楼又跳闸了,我修了半天才通。你看你这屋里的灯忽明忽暗的,是不是线路老化了?要不要我进来看看?反正我这刚干完活,顺手的事。”
聂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陈。那个退休的电工,那个每次路过都会投来复杂眼神的男人。
如果邹远在门外,老陈怎么会敲得这么响?除非……老陈不知道邹远在这里。或者,老陈知道,但他选择了装作不知道,用这种日常的打扰来掩盖某种尴尬。
聂音迅速将扳手塞进裙子的口袋里,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
“不用了,陈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自己能处理。可能是保险丝的问题,我明天再找人来修。”
门外沉默了两秒。
“行吧。”老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算计,“那你小心点。最近这公寓老旧,电路确实不太稳。要是再跳闸,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拖沓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聂音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她的衬衫,贴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她赌赢了。老陈的出现打断了邹远的节奏。现在,门外应该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