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突然砸下来的。
第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雨滴砸在塑料棚顶的闷声。
张素芬站在保安亭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水雾。
菜市场的喧嚣被这场暴雨强行切断，只剩下屋檐下连绵不绝的水帘声。
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默坐在值班室那张掉漆的木桌旁，低着头，正在处理左手食指上的伤口。
那是一道被生锈铁片划开的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指甲缝里洗不净的黑泥。
“老师。”
陈默没抬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用你管。”
张素芬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声但字字落地，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
她走到桌边，一把夺过陈默手里的创可贴。
动作有些粗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教师的威严。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把手缩回去，眼神习惯性地避开她的注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
张素芬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一直随身带着的碘伏棉签。
这是她给丈夫换药时用的，瓶身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她拧开瓶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陈默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旧纸张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躲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沉默，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现在，他成了这个菜市场最不起眼的保安。
张素芬蹲下身，视线与陈默的手齐平。
她的手有些抖。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喉头。
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陈默的左手手腕。
那只手粗糙、冰冷，关节变形严重，像老树根一样盘虬卧龙。
这就是那双曾经渴望知识、如今却在泥泞中挣扎的手。
“疼吗？”
她问。
陈默摇了摇头。
“不疼。”
他说。
张素芬低下头，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那道伤口。
酒精触碰到破损皮肤的瞬间，陈默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闪。
他只是盯着张素芬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和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
张素芬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寸皮肤都被她抚平，每一处褶皱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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