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城市还未完全苏醒。
张素芬站在城郊结合部的废品回收站外，隔着生锈的铁丝网，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这里没有菜市场的喧嚣，只有塑料瓶被踩扁的脆响，和金属碰撞的沉闷回声。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地上捡起的缴费单。
纸张已经干了，但边缘有些卷曲，像是一片枯叶。
八万六千元。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每呼吸一次都感到疼痛。
她原本只是想弄清楚，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差生”的学生，如今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更想知道，那张单据为什么会掉出来。
是因为手抖？
还是因为心虚？
张素芬迈开腿，绕过堆积如山的纸板箱，走到了回收站的后门。
陈默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捆旧报纸。
他的背脊佝偻着，肩膀宽厚却显得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听到脚步声，他动作一顿，但没有回头。
“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张素芬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缴费单的边角。
“我不打扰你工作。”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想问清楚，这笔钱，你是怎么想的。”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指甲缝里依然嵌着黑泥，那是常年与废弃物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看张素芬的眼睛，而是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老师，您身体不好，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说完，转身走向一堆废纸箱，开始弯腰搬运。
动作机械而熟练。
张素芬看着他弯曲的脊背，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就是她教过的学生吗？
那个曾在作文课上写下“我想成为照亮黑暗的光”的少年，如今却在黑暗中搬运垃圾。
她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靠近。
“陈默，看着我。”
陈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迅速侧过身，用身体挡住身后的区域。
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鼓鼓囊囊，似乎装满了什么。
“老师，这里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冷硬一些。
张素芬皱眉，目光扫过那些编织袋，又落回陈默脸上。
“我不怕脏。”
她说，“我怕的是，我连自己的命，都弄不明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陈默紧闭的心门。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张素芬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老师，您知道为什么我要做保安，还要收废品吗？”
张素芬摇头。
“因为便宜。”
陈默说得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住城中村太贵，租房要押金，吃饭要花钱。我每个月工资不高，但要攒钱。”
“攒什么钱？”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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