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更急。
菜市场出口的屋檐下，空间逼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头顶是漏水的塑料棚，雨水顺着边缘断断续续地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张素芬靠在斑驳的水泥柱上，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芹菜小票。纸角已经湿了，墨迹晕开，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陈默。
这个曾经的保安，现在的收废品兼保安，浑身湿透。黑色的制服衬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瘦削却僵硬的轮廓。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刚才那一幕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热的痛感。
那把缺口的不锈钢秤，被陈默狠狠推倒在泥水里。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契约的断裂。
张素芬觉得胸口发闷。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她花了半辈子去维护的规则，在那一瞬间，被一个沉默的男人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终结了。
“为什么？”
张素芬开口，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像粉笔划过黑板。
陈默没有抬头。
“你本可以把它扶起来。”她说，“或者至少，让我自己走完这最后一步。哪怕输，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默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水珠滑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扶起来，它就还是那把秤。”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后的颗粒感，“沾了泥，就再也称不出干净的东西。”
张素芬愣住了。
这句话太轻，却又太重。轻得像是一句废话，重得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张素芬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陈默，我是你的老师。你可以保护我，但不能代替我活着。”
陈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老师，”他叫了一声，停顿了一秒，“有些东西，不是靠‘争’就能赢回来的。”
“那靠什么？”张素芬追问，手指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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