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档案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祁念裹紧了风衣,指尖冻得发白。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气息——消毒水味。
很淡,却刺鼻。
祁念停下脚步,鼻尖微动。
这味道不是来自档案架。
而是来自她刚才路过的那扇半掩的门。
那是集团最高级别的医疗档案区。
邹远袖口上残留的,正是这种特制的高效消毒剂。
通常只在VIP私人病房使用。
这意味着,父亲昏迷后,从未去过普通急诊。
他直接被转移到了那个连监控都覆盖不到的角落。
祁念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走到编号为“04”的保险柜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密码是父亲的生日。
也是她第一次拿到集团股份时的日期。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厚重的黑色文件夹。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印着《祁氏集团总裁医疗记录·绝密》。
祁念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
时间戳显示:昨夜23:15。
此时,邹远应该正在书房里,欣赏那份伪造的放弃继承权协议。
而她的父亲,正躺在某处,等待判决。
她迅速浏览着用药记录。
常规降压药、营养液……
直到23:40。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跳入眼帘。
【注射:琥珀胆碱 10mg】
祁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琥珀胆碱。
一种强效肌肉松弛剂。
大剂量注射会导致呼吸肌麻痹。
如果不及时插管呼吸机支持,患者会在几分钟内因窒息而死。
但病历上记录的后续操作却是:
【监测生命体征平稳,建议静养观察】
没有插管。
没有呼吸机。
只有冰冷的文字,和一个致命的谎言。
祁念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翻。
23:55。
【家属签字确认:放弃有创抢救措施】
签名栏里,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
那是祁念的笔迹。
或者说,是邹远模仿出来的笔迹。
但他忘了,祁念在极度紧张或愤怒时,写“弃”字的最后一笔,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回勾。
那是祁家独女的防伪标记。
也是她今晚在监控室故意留下的破绽。
原来,邹远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从药物到签字,从时间到地点。
他不仅要夺权,还要让她成为“弑父”的帮凶。
如果这份病历是真的,那么此刻躺在ICU里的,就是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尸体。
或者,是一个被药物强行维持假象的行尸走肉。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祁念浑身僵硬。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手中的文件。
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陈伯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钥匙。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过觉。
“小姐。”
陈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敬语,“老奴来迟了。”
祁念缓缓合上文件夹。
“陈伯,你知道我在找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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