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私立医院VIP病区的落地窗上。
雨水混合着雷声,将走廊里的空气搅得粘稠而窒息。
祁念站在手术室外的那扇厚重红木门前。
她的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手里攥着的不是签字笔,而是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婚前补充协议》原件。
这是她从书房保险柜里偷出来的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邹远以为已经锁死在她命运里的枷锁。
“让开。”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邹远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依旧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闪光灯在昏暗的走廊里疯狂闪烁,像一群嗜血的苍蝇。
邹远的目光落在祁念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念念,你父亲的主刀医生正在里面抢救。”
“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还要把家丑外扬?”
“你是想让你父亲在天堂都不得安宁吗?”
他的语气温和,礼貌得无懈可击。
却字字诛心。
祁念没有退后一步。
她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救他。”
“也在救我自己。”
邹远皱了皱眉。
他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金属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所谓的救,就是拿着这份废纸,威胁我要公开医疗机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祁念,你清醒一点。”
“那份协议是你自愿签的草案,虽然你没落款,但其中的条款逻辑严密。”
“你现在撕毁它,不仅无效,还会构成违约。”
“更重要的是……”
邹远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边。
“如果你不停止这场闹剧,两小时后,黄金抢救期错过。”
“我会以‘精神失常’为由,申请强制医疗监护。”
“到时候,你连站在这里的权利都没有。”
祁念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没有焦急,只有算计。
她在赌。
赌邹远不敢真的让她父亲死在手术台上。
赌那些媒体更想要爆炸性的新闻,而不是枯燥的股权纠纷。
赌法律程序需要时间,而邹远耗不起。
“你错了。”
祁念忽然笑了。
笑容清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是来谈判的。”
“我是来收网的。”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婚前补充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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