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邹远没有动。
他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一种捕猎者般的耐心。
那枚素圈戒指在他的无名指上转了一圈,又停住。
“祁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你以为陈伯会带你去见父亲?”
祁念站在书桌前,指尖还残留着钢笔划破纸张的触感。
那张被撕下的附录页,此刻正躺在地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照片能不能作为法律依据,赵律师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邹远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通往老宅地下室的通道。
那里藏着祁家最隐秘的东西。
“根据《民法典》及双方签署的《婚前补充协议》第四章第三条,”邹远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附录页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你撕毁的是原件,而非复印件。”
他抬起手,指了指桌面。
那里放着一份崭新的文件。
《婚前补充协议》原件。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被撕毁,也没有被破坏。
第一章里,它躺在律师公文包里被推上桌时,祁念以为那是枷锁。
第二章,她的手指按在签名处未动,那是犹豫。
第三章,邹远将红笔盖在协议末尾,那是施压。
第四章,她撕下附录页,那是反抗。
而此刻,第五章。
协议原件完好无损地锁进了保险柜——就在她身后的墙壁夹层里。
邹远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邹远微微倾身,眼神变得锐利,“你之前的所有动作,除了激怒我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甚至,让你失去了‘意外’带来的谈判筹码。”
祁念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等?”
她反问。
“因为我在等你暴露你的下一步。”
邹远笑了。
那笑容温和有礼,却让人脊背发凉。
“陈伯是个聪明人,但他藏不住秘密。就像你一样,祁念。”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你去地下室,不是为了找遗嘱。”
“是为了找那份备份。”
祁念瞳孔微缩。
父亲昏迷前曾试图修改遗嘱。
这句话是陈伯给的线索。
也是邹远袖口血迹的来源——他在医院处理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如果父亲真的醒了,或者留下了备份,那么邹远的计划就会破产。
“你怎么知道?”
祁念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拳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因为赵律师十年前伪造的那份文件,和父亲想修改的内容,指向同一个地方。”
邹远走到书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倒计时。
“祁家老宅的地下室,有一个暗格。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知道。”
他看着她。
“而你,为了拿到父亲的签字权,不得不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潜入那里。”
祁念后退了一步。
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邹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把地下室打开。”
“我要亲眼确认,父亲到底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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