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祁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邹远坐在真皮转椅上,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金属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数计时的秒针。
祁念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婚前补充协议》上。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她的退路。
她想起上一章撕下的附录页,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但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藏在邹远手中的手机里。
“念念。”
邹远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
“你刚才的行为,很冲动。”
他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愤怒,反而像是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这种居高临下的宽容,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恶心。
祁念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邹远,落在了他袖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白色痕迹。
不是污渍,是干涸的血迹,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味道。
那股味道很熟悉。
是在医院VIP病房特有的那种,高浓度酒精与陈旧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陈伯说父亲醒了。”
邹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医生让我去确认一下生命体征。”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祁念知道,他在撒谎。
父亲昏迷前曾试图修改遗嘱,那个秘密就藏在这栋老宅里。
如果父亲真的醒了,第一个见到的人应该是管家陈伯,而不是邹远。
除非……
邹远去见的不是父亲。
而是某个能证明他清白的证人,或者是某个能帮他完成最后一步交易的中介。
“所以呢?”
祁念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起伏。
“你想让我现在签字,换取你去见‘某人’的权利?”
邹远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从容不迫。
“我想让你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份协议,不仅仅是一份婚约。”
“它是祁氏集团未来的控制权分配方案。”
“只要你签了字,放弃继承权,邹氏就会注入资金,稳住股价。”
“否则,赵律师会在明天早上,向法院申请冻结祁氏所有资产。”
他将钢笔轻轻放在协议书的名字旁边。
笔尖距离纸面只有一毫米。
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祁念盯着那支笔。
她知道,这不是谈判。
这是宣判。
邹远要的不是她的爱情,也不是她的婚姻。
他要的是祁氏的控制权,以及彻底抹去她这个潜在竞争者的资格。
而他所谓的“救父”,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让她在道德困境中自我瓦解的陷阱。
“你袖口的血迹,是从哪里来的?”
祁念突然问道。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一杯咖啡的温度。
邹远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在胡说什么。”
他说。
“我今晚一直在家里等你。”
“至于这抹痕迹……”
他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拂过袖口。
“可能是刚才帮陈伯搬东西时蹭到的。”
陈伯。
又是陈伯。
祁念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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