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借着夜风更猛烈地拍打着落地窗。
高档餐厅的包间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湿冷隔绝成两个世界。
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邹远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餐巾,轻轻擦拭着银质刀叉。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个关节都透着训练有素的克制。
祁念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份菜单,但她没有翻开。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婚前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上。
那是赵律师刚才“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
纸张边缘还带着保温箱的余温。
红色的日期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死死盯着她。
“这道清蒸东星斑不错。”
邹远放下刀叉,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最饱满的鱼腹肉。
鱼肉洁白如雪,颤巍巍地立在筷尖。
他没有直接放进祁念碗里,而是先放在旁边的骨碟里,用筷子细心地挑去所有的细刺。
这个过程花了几分钟。
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祁念看着那块终于被剔除干净的鱼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谢。”
她说。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激的情绪。
邹远将鱼肉放入她的碗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念念,你父亲的手术很复杂。”
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某种粘稠的血液。
“脑溢血的位置在基底节区,压迫了视丘。如果不及时清除血肿,哪怕是一毫米的偏差,都会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他在描述病情。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但祁念知道,这不是关心。
这是报价。
“所以,你需要我签字。”
祁念说。
她没有动那碗鱼。
她在等。
等他自己把底牌亮出来。
邹远笑了笑,眼角的纹路舒展,显得无比真诚。
“不仅仅是签字。”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熟悉的、昂贵的木质香水味扑面而来,试图掩盖什么。
“手术同意书,我已经让赵律师拟好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文件和《婚前补充协议》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放弃继承权的深渊,右边是救命的稻草。
“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医院那边就会立刻安排手术。”
邹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诱哄的意味。
“作为交换,集团百分之五的投票权,暂时由你代持。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你保住现在的职位。”
百分之五。
听起来像是施舍。
但在祁氏股权分散的现状下,这百分之五就是撬动董事会的支点。
祁念抬起眼皮,看向他。
“为什么是百分之五?”
她问。
邹远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念念,你要明白,现在是你求着我办事,不是我求着你合作。”
“如果没有我,你连进ICU的门都进不去。”
这句话很狠。
像是在提醒她,她已经是个弃子。
祁念没有生气。
她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份手术同意书的标题。
“陈伯告诉我,父亲昏迷前,曾试图修改遗嘱。”
她突然提起这件事。
邹远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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