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像某种失控的心跳监测仪。
酒店顶层的会议室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长条会议桌尽头,邹远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指修长干净,正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金属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祁念站在他对面。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文件夹里,是那张泛黄的照片,和那封手写信。
那是足以颠覆祁氏集团控制权的炸弹。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陈伯已经走了。”
邹远的声音温和,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祁念脸上。
“他说,书房暗格的权限转移手续,已经全部完成。”
祁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袖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暗红。
那不是血渍。
是父亲昏迷前,试图反抗时留下的痕迹。
或者是,掩盖真相的人,不小心沾染的罪证。
“你想谈条件?”
邹远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祁念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桌边,将黑色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清脆,决绝。
邹远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里面是什么,我不关心。”
他说。
“我只关心,你敢不敢把它公之于众。”
祁念冷笑一声。
“你不怕?”
“我怕什么?”
邹远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眼神冷冽如冰。
“怕祁家的名声受损?怕你父亲死不瞑目?还是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怕我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祁念盯着他的眼睛。
她在寻找一丝慌乱。
哪怕是一点点。
但没有。
邹远的表情无懈可击,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份秘密,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公开,祁氏集团会陷入丑闻风暴,股价暴跌,家族声誉扫地。
但邹远,作为祁家名义上的“私生子”,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会失去所有合法继承人的伪装。
他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所以,他不害怕。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名。
他在乎的,只有控制权。
“你错了。”
祁念开口,声音简短,不带情绪起伏。
“你不是不在乎名声。”
“你是赌我不敢。”
“赌我会为了父亲的生命,选择沉默。”
邹远挑眉。
“哦?”
“如果你不签手术同意书,父亲会在两小时内死亡。”
祁念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你不保留我在集团的百分之五股份,祁氏内部的那些老狐狸会立刻瓜分掉剩下的利益。”
“到时候,就算你拿到了控制权,也是一个空壳。”
“而我,会带着这个秘密,去任何地方,告诉任何人。”
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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