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藏经阁后山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雾。
拓片室的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腐烂的酸味和血腥气。乔尘跪在石板中央，额角那半截碎裂的测谎钉还嵌在肉里，黑色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破损的外门弟子服上。
白厉站在三步之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左手拇指死死摩挲着戒面上的黑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幕彻底打破了他对局势的掌控——测谎钉未刺入便自行崩碎，这在青云宗执法堂百年来只发生过一次，那是针对拥有“先天灵体”或“禁忌血脉”的目标。
“说。”白厉的声音冷硬如铁，“你体内到底有什么？”
乔尘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白厉，仿佛在审视一具尸体。
“赌约已定。”乔尘开口，声音沙哑，“承认剑谱与我无关，保留查阅权。现在，履行它。”
白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查阅权？你以为你是证人？乔尘，你只是待审犯人。至于查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以。但必须在执法堂的监视下。另外，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也为了平息外门的质疑，你需要付出代价。”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散发着寒气的黑色令牌。“自废左手经脉。当众执行。若你拒绝，立刻格杀。”
这是宗门明文规定的“赎罪律”。对于外门弟子而言，自废一条主脉意味着修为永久停滞在练气期，终身不得晋升内门。这不仅是惩罚，更是断绝后路。
乔尘看着那枚令牌，眼神没有波动。他知道，此刻不逃便是死罪。白厉已经锁死了出口，门外至少站着四名持剑的外门执法弟子。
“好。”乔尘站起身，动作缓慢，仿佛身体每一寸都在剧痛中颤抖。
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转身，目光越过白厉的肩膀，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阴暗的阴影处。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暖光。
老莫就在那里。
那个守了藏经阁三十年的哑巴老头，正蹲在墙角，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这一幕。他的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乔尘心中一沉。他原本计划利用混乱将剑谱残页塞进老莫手中，由这位看似无害的老头藏匿。但此刻，老莫的反应让他意识到，对方并非盟友，而是一个同样被恐惧笼罩的旁观者。
白厉似乎察觉到了乔尘视线的偏移，眉头微皱：“看什么？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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