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外门执事宿舍的木门紧闭。
门缝里透出一丝浑浊的光，夹杂着劣质熏香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李尘贴在墙根阴影里。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像是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
掌心的契骨——那颗黑色的眼珠，此刻正疯狂地跳动。
它不再是安静的观察者。
它在发热。
那种热度顺着掌纹蔓延，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啃噬。
红光透过皮肤，微弱却刺眼。
“静默结界。”
李尘盯着那扇木门。
门上刻着淡淡的青色符文，那是青云宗外门特有的禁制。
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而他体内的契骨，因为吸收了之前的虚空气息，正处于极度躁动的状态。
如果不压制住它的光芒，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结界就会瞬间激活。
到时候，别说偷取腰牌，他连这扇门都摸不到。
赵三就在门后。
那个满脸横肉、左眉骨带着刀疤的男人。
他在等李尘去送死。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为了完成今日的收债指标，也为了掩盖自己私下欠下魔修人情的亏空，赵三必须从李尘这个软柿子上挤出最后一点油水。
卖身契已经签了。
契骨已经入体。
李尘成了赵三的私人债务奴隶。
但他不想做奴隶。
他想活下去。
甚至，想活得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执事更久。
李尘抬起右手。
五指紧紧攥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契骨的红光越来越盛。
透过指缝，隐约可见那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门外扭曲的光影。
它在渴望鲜血。
渴望更深层次的绑定。
李尘没有犹豫。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刀。
刀刃很薄，边缘有些卷曲，是杂役房用来削木头的工具。
他将小刀抵在左手食指指尖。
用力一划。
血珠渗出。
鲜红的液体顺着手指流淌下来，滴落在紧握的右拳上。
血渗入掌心的契骨。
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炸开。
像是烧红的铁钉直接凿进了骨髓。
李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鲜血与契骨接触的瞬间，那股躁动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寂。
契骨与他的血液建立了更深层次的绑定。
再也无法通过常规医疗手段取出或抑制。
这是一条单行道。
没有回头路。
李尘松开拳头。
手掌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血迹，沿着掌纹蜿蜒，最终汇聚在那颗黑色眼珠的中心。
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品尝血液的味道。
然后，它安静了下来。
红光消失。
结界没有触发。
李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他伸出左手，指尖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轻轻按在门扉的青色符文上。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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