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
声音沉闷。
像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喘息。
季晚站在会议桌尽头。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指尖却冷得像冰。
石远山躺在楼下的病床上。
昏迷不醒。
但他留下的防御系统依然严密。
保镖封锁了通往地下服务器机房的所有通道。
赵律师被带走调查后。
这套系统的控制权，短暂地落回了季晚手中。
因为她签下了那份《放弃继承权协议书》。
为了安抚那个随时可能“病逝”的男人。
为了拿到书房钥匙。
她以为那是妥协。
现在才知道，那是诱饵。
也是钥匙。
“滴——”
门禁识别通过。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臭氧和陈旧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石家的核心。
也是他精心编织谎言的巢穴。
季晚迈步走入。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机房中央，巨大的服务器阵列闪烁着幽蓝的光。
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她走到主控台前。
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从赵律师那些混乱的文件中逆向推导出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密码。
密码不是石远山的生日。
也不是林婉的生日。
而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倒序。
一个充满讽刺的浪漫。
或者说，是一个陷阱。
“正在解密……”
进度条缓慢推进。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
季晚没有眨眼。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脑海中浮现出五天前，在书房里的那一幕。
石远山靠在轮椅上。
脸色苍白。
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递给她那支钢笔。
笔尖停顿在纸面上方。
他说：“晚晚，签了吧。我不想你以后受苦。”
语气诚恳。
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温情。
她签了。
墨迹未干。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输给了感情。
其实，她只是输给了他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解密完成。”
屏幕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标题：离岸信托账户明细。
季晚深吸一口气。
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串串复杂的数字。
以及对应的银行流水号。
按照石远山之前的说法。
这些钱已经转移到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秘密账户。
用于“家族未来的风险隔离”。
如果属实。
季晚将一无所有。
还要背负巨额债务。
她拖动鼠标。
查看第一笔转账记录。
金额：五千万美元。
去向：BVI公司“Aurora Holdings”。
再下一笔。
三千万美元。
去向：同一家公司。
季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洗钱。
更像是……表演。
她继续向下翻。
每一笔转账都指向同一家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
并不是石远山本人。
也不是某个神秘的海外代理人。
而是一个名字。
L.W.
林婉。
林婉。
这两个字母像两根针。
扎进季晚的眼球。
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原来如此。
所谓的“资产转移”。
根本不是为了防备季晚。
而是为了把财产洗白，送给另一个人。
石远山想摆脱她。
但不是为了自己独吞。
是为了让林婉上位。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林婉为什么在报警前那么配合？
因为她早就知道，这笔钱最终是她的。
石远山为什么要在昏迷前拼命伪造那份对他不利的协议？
因为他需要一份“合法”的理由，来解释这些资金的流向。
或者，掩盖某些更致命的真相。
季晚坐回椅子上。
冷静下来。
她调出了Aurora Holdings的公司注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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