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石远山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后。
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换成了挺括的黑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枚翡翠扳指，此刻正稳稳地扣在他的右手拇指上。
不再是冰冷的死物。
而是权杖。
季晚站在桌对面。
手里捏着那份《放弃继承权协议书》。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那是她刚才从石远山抽屉里抽出来时，指尖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警察还有十分钟到达。”
石远山开口。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看季晚。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离岸信托的启动密钥。
“所以，保镖封锁豪宅，不是为了抓我。”
季晚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是为了防止你离开。”
石远山终于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赞赏。
“晚晚，你总是这么聪明。”
他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那是紧急预案的触发器。
会议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
以及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
季晚没有动。
她看着石远山的手指。
那只戴着扳指的手，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进度条在跳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她在等。
等那个临界点。
“你在做什么？”
她问。
“转移资产。”
石远山回答。
动作没有停顿。
“既然你要闹，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净身出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
仿佛看到了季晚绝望的表情。
然而。
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时。
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弹出一个红色的窗口。
【访问被拒绝】
【账户余额：0.00 USD】
石远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屏幕。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怎么回事？”
他吼道。
声音因为愤怒而破音。
季晚缓缓走近。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远山的心跳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
“三年前。”
她说。
“你就开始布局了，对吧？”
“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将核心资产洗入海外信托。”
“你以为，只要拖到我签字，或者等我失去理智，你就能全身而退。”
石远山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试图去拔电源。
但季晚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挡住了他的视线。
“可惜。”
她低下头，看着他颤抖的手。
“你低估了林婉。”
“也高估了自己。”
“那些离岸公司的控制权，早在半年前，就被我买断了。”
石远山瞪大了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他以为早已沦为玩物的女人。
竟然早就布下了这样的局。
“你……”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季晚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放弃继承权协议书》上方。
墨水顺着笔尖滴落。
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这份协议。”
她轻声说。
“现在，还有效吗？”
石远山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
胸膛剧烈起伏。
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只嘲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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