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尽。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陈师兄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空气。
他瘫软在地。
四肢抽搐。
灵力被黑雾吞噬殆尽,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弟子也倒了一片。
脸色惨白如纸。
李七站在原地。
背靠着首席席位。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壹号”座牌。
牌面温润。
灵纹流转。
这是真牌。
刚才在黑雾中,他用袖中藏着的假牌与柳执事暗中交换了位置。
此刻握在手中的,才是真正能调动宗门气运的首席信物。
也是他翻盘的筹码。
柳执事依旧站在那里。
白手套洁白无瑕。
他看着陈师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
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明知挣扎无用,却仍要徒劳地扭动。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柳执事轻声说道。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李七抬起头。
眼神平静。
他知道,柳执事在看什么。
不是在看陈师兄的狼狈。
而是在看他这个“棋子”。
看这颗刚刚入局的棋子,能否承受住接下来的风暴。
“走吧。”
柳执事侧身让开道路。
手势优雅。
仿佛在邀请一位贵宾离开宴会厅。
李七没有动。
他握紧座牌。
指节发白。
“去哪?”
他问。
声音很低。
带着试探。
柳执事笑了笑。
“去戒律堂。”
“交接。”
“把这张牌,还给它该在的地方。”
李七心中一凛。
交接?
如果现在去戒律堂。
就等于承认自己窃取信物。
虽然是为了抵债。
但在宗门规矩里。
窃取首席信物,是大罪。
轻则废去修为。
重则逐出师门,甚至处死。
“我不去。”
李七摇头。
“我要回外门。”
“我还欠着账。”
柳执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
“李七,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只是债务问题?”
“从你按下暗码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不再是外门弟子了。”
“你是‘窃位者’。”
“这个名字,会伴随你一生。”
李七沉默。
他当然知道。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拿走这张牌。
他就真的只能被逐出宗门。
失去一切。
包括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在乎名字。”
李七低声说。
“我只在乎结果。”
他说完。
转身欲走。
然而。
一道强大的威压。
突然从天而降。
轰!
整个大厅的地砖瞬间碎裂。
尘土飞扬。
几名身穿黑袍的老者。
凭空出现在门口。
为首一人。
胡须花白。
眼神锐利如刀。
是戒律堂长老,赵无极。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李七身上。
“好大的胆子。”
赵无极的声音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竟敢在罚没室动用禁术。”
“还企图私吞首席信物。”
李七浑身紧绷。
他知道。
麻烦来了。
而且是大麻烦。
“赵长老。”
柳执事上前一步。
拱手行礼。
态度恭敬。
“此人乃是我亲自看守的罚没品。”
“因债务纠纷,私自触碰。”
“已被我制服。”
“并未造成实质损失。”
赵无极看了柳执事一眼。
眼神复杂。
“柳执事,你这是在包庇罪犯?”
“首席座牌,关乎宗门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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