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铅。
烛火在赵无极身后剧烈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只伺机扑食的巨兽。
李七坐在硬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自己袖中那枚“首席编号·壹号”座位牌的存在。
冰凉。坚硬。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无极没有立刻回答李七的要求。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李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自由？”
赵无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李七，你知不知道，‘窃位者’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意味着你不再是青云宗的人。”
“意味着你的灵根将被废除，你的记忆将被清洗。”
“更意味着，你将永远背负着偷窃宗门至宝的罪名，被逐出山门，沦为凡人。”
李七沉默。
他没有辩解。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在这套规矩里，活人往往是最不值钱的耗材。
“我要见柳执事。”
李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赵无极眉头微皱：“你想见他？一个即将被定罪的罪人，还想见执法长老？”
“不是定罪。”
李七抬起眼，目光直视赵无极，“是谈判。”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碎片。
那是柳执事留给他的信物，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道划痕，只有真正了解柳执事的人才能看懂。
它代表着一种无声的承诺：若我出事，此物为证。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道划痕。
那是柳执事特有的标记，代表“赦免”。
但这赦免，是有条件的。
“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威胁到我？”
赵无极冷笑一声，伸手抓向李七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七衣袖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柳执事。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官服，双手戴着洁白的手套，神情冷漠如冰。
他的出现，让原本压抑的偏殿瞬间安静下来。
连烛火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赵无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柳长老。”
赵无极沉声道，“这是戒律堂的内部审讯，您是否有些越界了？”
柳执事没有看赵无极。
他的目光落在李七身上，眼神像尺子一样精准，却又深不见底。
他伸出手，轻轻挡在赵无极和李七之间。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规矩是我定的。”
柳执事的声音平稳冷硬，不带一丝起伏。
“债，也是我背的。”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明白了。
柳执事这是在保护李七。
或者说，是在保护他自己精心布局的一盘棋。
“柳长老的意思是……”赵无极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保这个窃贼？”
“我说的是，”柳执事终于转过头，看向赵无极，眼神锐利如刀，“他在日落前，有权利取回他的个人物品。”
“至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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