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钟声敲响了第一下。
沉闷，悠长，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喘息。
李七站在首席席位正前方的青石板上，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粗麻衣袖。
他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的“首席编号·壹号”座位牌。
牌面冰凉，带着罚没室铁柜特有的腥气。
牌背那道指甲划出的细微划痕，正贴着他的掌心。
这是唯一的凭证。
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周围是黑压压的外门弟子。
他们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之上。
那里，柳执事端坐在案后。
青色官服笔挺，白手套纤尘不染。
他的眼神像一把尺子，精准地丈量着每一寸空气。
在他对面，陈师兄负手而立。
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那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时间到。”
柳执事的声音平稳冷硬，不带丝毫起伏。
“请首席入座。”
这一句话，如同宣判。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那把空荡荡的高背椅。
椅子由千年寒铁木打造，沉重如狱。
椅子上空空如也。
按照宗门规矩，首席考核日，若无首席令牌与座牌同时在场并激活灵纹，考核无效，一切归零。
而真正的“首席编号·壹号”座牌，此刻应该躺在柳执事的案头，等待被供奉。
但李七知道，案头上放的，是假的。
真的，在他手里。
而他袖中藏着的，是另一张早已调包好的、刻着同样纹路却毫无灵性的赝品。
他必须在这一刻，完成置换。
否则，他就是一名试图亵渎神明的罪人。
李七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赵管事缩在人群边缘，油滑的脸上挤出一滴冷汗。
他偷偷瞥了一眼柳执事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
他知道李七要做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出卖了李七。
但他更知道，只要李七成功，他能拿到五成收益。
这笔买卖，值得赌一把。
李七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柳执事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刺穿他的皮肤，扎进骨髓。
他在赌。
赌柳执事看懂了那道划痕。
赌柳执事在等一个猎物自投罗网。
赌那个“做得好”，不是奖励，而是邀请。
走到高台前，李七停住了。
距离那张高背椅，只有三步之遥。
这三步，隔着生与死。
隔着清白与污名。
“李七。”
柳执事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
“你手中的牌子，为何不在我案上？”
李七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黑色的座牌高举过头顶。
阳光透过牌面的镂空灵纹，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在地面上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嘲弄的脸。
“因为，它本就不该在那里。”
李七低声说道。
字字斟酌，如砂纸磨过铁器。
“首席座牌，需以血引灵，以心证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师兄瞬间僵硬的脸色。
“若只是机械地摆放，不过是死物。”
“我要让它活过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有人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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