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走廊尽头的空气，比罚没室更冷。
这里没有烈日暴晒的燥热，只有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顺着石缝渗进李七的骨缝里。他站在陈师兄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那道青色官服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脚步声渐远，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断了刚才那一瞬紧绷到极致的弦。
“李师弟。”
陈师兄转过身，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面对柳执事时的谨慎，而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轻蔑。
他上下打量着李七，目光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李七沾血的袖口上。
“听说你欠了三百下品灵石？”陈师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在青云宗，欠债不还的人，通常有两种下场。一种是成为矿奴，另一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变成肥料。”
李七沉默。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求饶。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粒尘土。那粒尘土是灰褐色的，边缘锋利，像是某种破碎的岩石碎片。
他在计算时间。
日落之前。
如果不能在日落前完成置换，那张真正的“首席编号·壹号”座位牌，就会永远留在柳执事的案头，而他，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债务、资格、首席之位。
这三样东西，像三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
“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摆平债务。”陈师兄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条件是，这次首席考核的名额，我要六成。剩下的四成，归你。”
李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为什么是我？”李七低声问。
字句简短，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实。
陈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因为你有天赋，也有胆子。”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李七的心口，“但你的脑子不够用。你以为你在赌命？不，你只是在送死。柳执事那种人，最讨厌的就是聪明人自作聪明。”
提到柳执事的名字时，陈师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本能的恐惧。
在这个宗门里，柳执事代表的不是某个人，而是规矩本身。是不可违逆的铁律。
李七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重量。
那里空空如也。
真正的“首席编号·壹号”座位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被汗水浸湿的布料紧紧吸附着皮肤。而那个装有假牌的礼品盒，已经被他留在了原地，或者说，被柳执事带走了。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柳执事是否发现了异常。
“陈师兄说笑了。”李七淡淡开口，“我只是想活下去。”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
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忍受屈辱，可以出卖尊严，甚至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偷。
只要能让那张牌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陈师兄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满意于这种顺从，满意于李七身上那股卑微的气息。在他看来，这就是掌控者的乐趣。
“走吧。”陈师兄转身，向走廊深处的偏殿走去，“柳执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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