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侧厅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燥墨汁的味道。
这里没有外堂演武场的尘土飞扬，也没有罚没室那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
李七站在长桌尽头，背脊挺得笔直。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
在他面前的红木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三十个青布包裹的礼品盒。这些是宗门今日考核结束后的“赏赐”，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真牌不在他手里。
早在半分钟前，趁着黑暗与混乱，他已经将那张刻着“壹号”的真牌塞进了鞋底。现在，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用劣质灵木雕刻、表面涂满荧光粉的假牌。
这张假牌做得极像。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模仿得天衣无缝，甚至连重量都与真牌相差无几。
但李七知道，这还不够。
柳执事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官服，袖口挽起，露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那双眼睛正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过每一个礼品盒。
“赵管事。”柳执事的声音平稳冷硬，不带一丝起伏，“清点完毕？”
站在一旁的赵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回柳执事，三百六十件物品，无一遗漏。都是些寻常法器，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数量多，显得咱们青云宗大方。”
柳执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规矩。”他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块巨石砸在李七的心头。
赵管事立刻点头哈腰：“对，对！柳执事说得是。按照宗门律法，所有发放给弟子的物品，必须经过‘灵光复核’。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夹带私货，或是……作弊。”
李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弊。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他知道，柳执事说的不是普通的作弊，而是针对他刚才那场拙劣盗窃的警告。
“开始吧。”柳执事淡淡地说。
第一个礼品盒被打开。
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铁剑。柳执事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划，白色的手套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的眼神却微微眯起。
“灵力波动正常。”他记录道。
第二个盒子。一块下品灵石。
第三个盒子。一卷破旧的功法残页。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心慌。
李七看着那些礼品盒一个个被检查、被登记、被推向队列的末端。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在等。
等那个属于他的盒子。
那是第十四个。
当赵管事拿起第十四个盒子时，李七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这个盒子里装的，就是那张假牌。
不，准确地说，是装着假牌的盒子。
真正的“首席编号·壹号”座位牌，此刻正贴在他的脚底，随着他的步伐传来一阵阵冰冷的触感。而那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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