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前庭的青石板路，终年不见阳光。
这里堆积着一种陈腐的气息，像是发霉的旧账本，又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死人骨头。
谢无妄站在人群末尾，低着头。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胸口的皮肤下，那道暗纹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青鸾改灵符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
它不再是外来的异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种温热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
记忆的空洞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他曾经拥有的温情。
现在，他心里只有算计。
还有生存。
前方，夏守正站在高台上。
他身穿一尘不染的青色执事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边缘。
那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台下每一个新晋弟子。
“从今日起，”夏守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通过考核的外门弟子，需上交一枚‘命牌’作为抵押。”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惧色。
谢无妄没有抬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命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监控的工具。
一旦绑定灵力波动，夏守正就能随时追踪他们的行踪。
这是为了维持秩序。
也是为了掌控。
“规矩就是规矩。”夏守正冷冷地说道，“违者，逐出宗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谢无妄的方向。
那一瞬间，谢无妄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青鸾改灵符在预警。
它在警告危险。
谢无妄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丝寒光。
他没有恐惧。
只有冷静。
如果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既然逃不掉，那就利用它。
排队的人群缓慢向前移动。
轮到谢无妄时，他走上前去。
脚步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就像昨天在斗武场上一样。
夏守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
“姓名？”
“谢无妄。”谢无妄低声回答。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久居底层的卑微。
夏守正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简递给他。
“将手放上去，注入灵力。”
谢无妄伸出右手。
手掌有些粗糙，指节泛白。
他将手掌贴在玉简表面。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与此同时，他调动体内的灵力。
那股灵力并不纯净，夹杂着黑气的痕迹。
那是鉴心镜碎片带来的副作用。
也是青鸾改灵符的本源力量。
当他注入灵力的那一刻，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守正的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不像是普通的杂灵根，也不像是废柴的停滞。
而是一种……诡异的融合。
就像水与油混合在一起，看似不相容，却在某种压力下达成了短暂的平衡。
“怎么回事？”夏守正问道。
他的手按在玉简上，试图强行读取数据。
谢无妄抬起头，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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