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台前的广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那是无数弟子汗水、血液以及失败者绝望混合后的气息。
谢无妄站在人群末尾，粗布麻衣被晨风吹得紧贴脊背。
他刻意微微佝偻着身子，像每一个卑微的外门杂役那样，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那座高耸的石台。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粗糙的布料下，脊椎处正贴着什么。
不是符纸。
是肉。
“青鸾改灵符”早已不在纸上。
它在那一夜之后，便如毒草生根，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此刻，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呼吸。
每隔三息，便会跳动一次。
咚。
咚。
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一颗不属于这颗心脏的种子，正在强行扎根。
谢无妄抬起手，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实则指尖悄悄掐住了后颈的大椎穴。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蜿蜒如龙，若隐若现。
只要稍微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燥热的灵力，这道纹路就会发烫。
但他不能动。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夏守正眼中的破绽。
他眯起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高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
赵师兄。
外门考核的主测灵官。
他手里托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镜面斑驳，布满岁月的划痕，但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依旧泛着冷冽的光泽。
鉴心镜。
青云宗立派三百年来，从未出过错的法器。
它能照出修士灵根的本质，哪怕是一丝杂质，一个谎言，都无处遁形。
谢无妄感到喉咙发干。
他知道，今天不是考试。
是审判。
“下一个，李虎。”
赵师兄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名单。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鉴心镜前升起一团浑浊的黄光。
“黄中夹杂黑点，土灵根驳杂不堪。不合格。”
赵师兄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
那个满脸通红的少年跌跌撞撞地退了下去，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没有人同情他。
在这青云宗，废物连呼吸都是错的。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背后的暗纹开始发热，那股来自禁术的力量在催促他。
*用我。*
*用我，你就能通过。*
*用我，你就能活下去。*
声音破碎而贪婪，像极了老陈头临终前的呓语。
谢无妄闭上眼，又迅速睁开。
他走到鉴心镜前，按照规矩，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镜面上。
冰凉刺骨。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镜面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吸力。
它在探查他的灵魂，他的灵力本源。
如果是正常的杂灵根，这里应该是一片死寂的灰色雾气。
但现在，里面藏着一团火。
一团被封印在黑暗中的、暴躁的火。
“姓名。”赵师兄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谢无妄的脸。
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漠。
“谢无妄。”
声音沙哑，简短。
赵师兄点了点头，手指在玉简上轻轻划动。
“把手放好，凝神静气。”
谢无妄依言而行。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心跳慢下来。
但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躁动。
那是“青鸾改灵符”残留的意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