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顶层的天台，风很大。
这里没有灯，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霜。
谢无妄盘膝坐在天台中央的阴影里。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栏，呼吸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声音。
此刻，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那张名为“青鸾改灵符”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一张纸。
它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为了他脊椎大椎穴上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这道纹路像是一条活着的蛇，正在缓慢地游走、收缩，最终死死地钉在他的命门之上。
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撕裂后重新缝合的剧痛。
谢无妄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知道，这是杂灵根剥离的代价。
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微弱且驳杂的灵气，正在被强行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霸道、炽热，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新力量。
那是变异灵根——赤炎灵根的气息。
这种灵根，在青云宗百年未出过一人。
也是明日考核中，最能引起注意，也最容易引来杀机的属性。
谢无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指尖微微颤抖，一缕暗红色的火苗在指间跳跃，转瞬即逝。
成了。
他成功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喜悦。
因为就在他确认灵根置换完成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陌生的画面。
那是一个雨夜，一把 broken 的油纸伞，还有一个模糊的笑脸。
那笑脸很温暖，让他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刺痛了一下。
他想看清那张脸。
想记住那个声音。
可是，就像是用橡皮擦用力擦拭一张泛黄的旧纸。
画面越来越淡，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谢无妄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慌忙在记忆中搜寻。
那个笑脸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他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感觉，但手指抓住的只有虚无。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就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符纸的力量，都在侵蚀他的记忆。
他在变强，也在变空。
“我是谁……”
谢无妄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愣住了。
这个最简单的问题，竟然让他迟疑了半息。
不，不对。
他是谢无妄。
谢是无畏的谢，无妄是虚妄的无妄。
父亲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一生无畏虚妄，脚踏实地。
可现在，“无畏”两个字，变得有些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警惕与算计。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漆黑的宗门建筑群。
远处，执事房的灯火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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