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谢无妄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黏在皮肤上。
胸口那道原本隐没的青色纹路，此刻正像一条苏醒的毒蛇，顺着经脉疯狂向上攀爬。
它不再满足于胸口的温饱。
它在寻找更深的根基。
老陈头那破碎的笑声还在脑海中回荡，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骨膜：“偷来的命……终究要还……”
谢无妄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能停。
明日就是外门考核，若不能通过灵根测试，他将被逐出宗门，沦为凡人。
而那个代价，他输不起。
“大椎穴……”
他在心中默念着老陈头生前留下的只言片语。
那是前任扫地僧疯癫前，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的唯一线索。
青鸾改灵符，需贴于脊椎大椎穴，方能引动天地灵气，重塑灵根。
但那里是诸阳之会，也是人体最脆弱的一环。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神魂俱灭。
谢无妄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泛着幽光的符纸。
符纸触手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仿佛活物的心跳。
这是第三章时，他用鲜血喂饱后的状态。
如今，它饿了。
而且饿得更加凶猛。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将符纸缓缓推向后背。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而是灵魂被撕裂、被重铸的折磨。
符纸像是长出了无数细小的倒刺，死死抓住他的皮肉，试图嵌入骨髓。
“呃——！”
谢无妄猛地弓起身体，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灰尘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不敢叫出声。
这石室虽偏僻，但隔墙有耳。
若是被外人听见，不仅计划败露，连这条命也保不住。
他只能默默地忍受。
手指死死扣住石板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符纸正在一点点深入。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记忆。
刚才还清晰无比的恐惧感，开始变得模糊。
母亲的脸庞，似乎在脑海中晃动了一下，随即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灰白。
谢无妄心头一颤。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变强，他要忘记自己是谁？
不。
还有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他即将崩塌的意识深处。
“我要活下去。”
只要这个念头还在，他就不会疯。
符纸终于完全贴合在了大椎穴的位置。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疼痛、幻听、恐惧，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寒冷，从脊椎底部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谢无妄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
成功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石壁上的铜镜。
镜中的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显得狰狞可怖。
但他顾不得这些。
因为后背传来了一阵奇异的瘙痒。
他伸手摸向后背。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平滑的皮肤。
而是一道凸起的、坚硬的痕迹。
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的后背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蜿蜒曲折，形如龙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青鸾改灵符，已经融入了血肉。
它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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