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过道里,死寂如铁。
夏守正手中的“引光盏”是一枚低阶法器,发出的光束惨白而刺眼,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层层叠叠的书架阴影。他走得很慢,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记录功过的玉简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谢无妄紧绷的神经上。
谢无妄背对着夏守正,佝偻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他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一下,又一下,清扫着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有他自己知道,怀中的贴肉内袋里,那张青鸾改灵符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温热。
那不是普通的暖,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热度,仿佛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薄薄的布料,死死地抵着他的心口。
“这里的书,摆放得有些乱。”夏守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外门弟子明日就要考核,若是连个藏经阁都理不顺,还修什么仙?”
谢无妄没有抬头,只是腰弯得更低了些,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回答:“是,执事大人。奴才这就整理。”
他在撒谎。
那些书从未如此整齐过。老陈头生前最喜欢把书塞进夹缝里,说是给后人留路。此刻,那些夹层空荡荡的,像是在嘲笑他的贪婪,也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夏守正停下了脚步。
光束在他身后晃动,最终定格在谢无妄身后的第三排书架上。那里放着的,正是刚才谢无妄钻进去的那本《杂记·丙》所在的区域。
“你刚才,就是在这里扫地的?”夏守正问。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接看到谢无妄那颗狂跳的心脏。
谢无妄握着扫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符纸似乎感应到了危险,那股热流开始顺着血脉向四肢百骸蔓延。与此同时,脑海中那片原本清晰的记忆迷雾,又加深了一分。
他想不起老陈头最后看他的眼神了。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笑着给他塞半块馊馒头的老人,此刻竟变得面目模糊。谢无妄心头一紧,强行压下恐慌,低声说道:“回执事大人,是的。这里角落多,容易积灰,奴才扫得仔细些。”
“仔细些……”夏守正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谢无妄的心尖上。
谢无妄不敢回头,但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从夏守正身上散发出来。那是权力者特有的气味,干净、冰冷,不容置疑。
“谢无妄。”夏守正突然叫他的名字。
“在。”
“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谢无妄浑身一僵。
他确实控制不住。符纸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身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战栗。更可怕的是,随着心跳的加速,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失。
他忘了自己入宗门的日期。
他忘了母亲长什么样。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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