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直播间里夏明渊压抑的啜泣声。
戴清坐在会议室的皮椅上,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骨膜。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独家解约与流量阻断协议》。
第五章时它被锁进保险箱,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墨迹早已干透,边缘泛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整洁。
这是最后一道枷锁,也是唯一的生路。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夏明渊站在门口,高定西装湿透了大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债务文件,指节泛白,眼眶通红。
但他没哭。
至少在这一刻,他没有哭。
他的眼神里藏着某种野兽般的凶狠,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才有的神情。
「你赢了这一局。」
夏明渊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刻意营造的破碎感,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但你想清楚,一旦这份录音公之于众,戴家的名声也会臭掉。」
「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你不是。」
戴清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合上文件夹,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量。
它宣告了对话权的终结。
「夏先生,请坐。」
戴清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椅腿,是陈默提前破坏的。
夏明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直接站到了桌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曾经被粉丝捧上神坛的脸,此刻布满了青筋和疲惫。
「别跟我玩这套虚的。」
「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把你爸当年的担保协议拿出来。」
「我要看原件。」
「否则,我现在就起诉你伪造文书。」
「顺便,让全网看看,戴家的大小姐是如何为了摆脱债务,不惜篡改先人遗物。」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闪电瞬间照亮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戴清看着夏明渊瞳孔收缩的瞬间。
她注意到了他左手手腕处,那道新添的疤痕正在渗血。
血珠顺着皮肤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暗红色的痕迹。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按下了桌上的播放键。
一段音频从隐藏式扬声器中流出。
电流声过后,是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那是戴父的声音。
「……清儿,这笔钱不是借款,是家族内部的财务重组。」
「我自愿签署这份担保,是为了保全夏氏的股票不被做空。」
「这不是诈骗,是信托。」
「如果夏明渊将来违约,责任由戴家承担,但这不代表我是受害者。」
「我只是……一个失败的守护者。」
录音很短。
只有三十秒。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明渊的脸上。
夏明渊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
这段录音,证明了他所谓的“被陷害”,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甩锅。
戴父不是无辜的死者,他是共谋者。
而戴清,也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她是这场庞氏骗局中,最清醒的执行者之一。
「你……」
夏明渊的手指颤抖着松开了那份伪造的文件。
纸张飘落在地,像一片枯叶。
「你早就知道?」
「是的。」
戴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的动作优雅而疏离,仿佛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业并购案。
「三年前我就掌握了证据。」
「但我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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