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直播补光灯惨白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夏明渊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陈默刚刚切断网络后,服务器散热风扇停止转动时留下的余温。
戴清站在茶几另一侧,手里拿着那份《独家解约与流量阻断协议》。
纸张很轻,但在她指尖却重如千钧。
这是她花了三天三夜起草的文件,每一个标点都经过法务团队的推敲,每一行条款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旨在切除夏明渊身上所有名为“深情”的肿瘤。
「看着它。」
戴清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夏明渊瘫坐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勒紧咽喉的蛇。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茶几中央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生物识别界面:虹膜扫描、声纹录入、心率监测。
三个圆圈呈品字形排列,等待着他的妥协。
「我不签……」
夏明渊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绝望中的挣扎。
「戴清,你这是在逼我!我是艺人!我的脸面比命重要!」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哪怕只是虚张声势的愤怒。
「你以为断了网,我就没办法了吗?我有粉丝,我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戴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秒针指向八点零五分。
距离直播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在线人数从十万飙升到了两百万。
弹幕虽然被屏蔽了显示,但陈默后台的数据跳动从未停止。
那些数字像血一样,顺着网线流向夏明渊的账户,也流向戴清的账户。
「你的粉丝在等你道歉。」
戴清淡淡地说,「但他们的耐心,只够你撑过今晚。」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不是刚才那支沾满酒渍的万宝龙,而是一支新的,黑色笔身,银色笔夹,冷硬,锋利。
她将笔放在协议签名栏旁。
笔尖朝上,像一把微型的手术刀。
「现在,还有两个选择。」
戴清伸出两根手指,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第一,你在这里签字,完成生物验证。三千万赔偿金到账,你的账号永久封禁,但你的人身自由还在。你可以去任何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第二,你继续闹。我会启动预备方案,把你三年前出轨的证据,以及你公司资不抵债的审计报告,同步发给证监会和税务局。到时候,你失去的就不只是流量,而是整个人生。」
夏明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支钢笔。
他想拿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握笔的姿势都显得滑稽可笑。
「为什么……」
他哽咽着,眼泪终于决堤,冲刷着他精心修饰过的妆容。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戴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她记得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夏明渊也是这样流泪,承诺会永远爱她。
那时她信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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