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戴清没有开伞。雨水顺着她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警方以“涉嫌商业欺诈”介入调查的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这四十分钟,是她留给自己的清算窗口。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眼神在夏明渊瘫软在地的身影和戴清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那份协议上。
「数据已经清空。」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玻璃。「监控主机的存储芯片被我物理销毁了。云端备份也在刚才的断网瞬间被覆写覆盖。现在,这里除了空气,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表演’过的数字痕迹。」
戴清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陈默,目光越过凌乱的沙发,落在茶几上。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独家解约与流量阻断协议》。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沉睡在公文包底层的纸页,也不是第二章里悬在头顶、令人窒息的投影,更不是第三章里被夏明渊的手指捏出深深褶皱、试图撕毁的废纸。
此刻,它是完整的。
墨迹已经完全干透,呈现出一种冷硬的黑色光泽。右下角的电子签名二维码清晰可见,旁边是夏明渊按下的指纹,红得有些发暗,像是凝固的血。
这是第四章里律师盖章生效后的最终形态。
而现在,它即将进入第五章:收进保险箱,锁死。
戴清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优雅,没有丝毫狼狈。她走到茶几前,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只银色的金属夹子,将文件的边缘整齐地压平。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它。
纸张很轻,但在戴清手里,分量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夏明渊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他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和酒渍,领带早已不知去向。那双曾经在大屏幕上深情款款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瞳孔涣散。
但他没有哭。
刚才直播间的崩溃,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爆破。眼泪流干了,情绪耗尽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抬起头,看着戴清走向门口的背影。
「清姐。」
他叫的是旧称。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碎后的粘稠感。
戴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苍白的耳垂。
「有事说事。」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合同异议。「如果是关于赔偿金的分期问题,我的律师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前把新的还款计划表发到你邮箱。逾期一天,违约金上浮百分之五。」
夏明渊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不听使唤。他扶着沙发边缘,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最终还是颓然地跌坐回去。
「我不在乎钱。」
他说。
戴清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拉链上停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夏明渊脸上。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因为它意味着,在他身上花费的任何情感成本,都已经归零。
「你在乎什么?」戴清问。
夏明渊看着她。
他的视线穿过戴清冷淡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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