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任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大的鼓点,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口。
谭宁坐在花园凉亭的石凳上。
雨水顺着藤编顶棚的边缘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她没打伞。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冷意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更让她寒意彻骨。
林管家。
这位在任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仆,此刻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凉亭中央。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却淋不湿他分毫。
“林叔。”
谭宁开口,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她没有看林管家的脸,而是盯着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牛皮纸袋。
那是她从储物间带出来的。
里面装着那张从花瓶底座下捡到的、带有母亲笔迹的遗嘱复印件。
以及,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婚前协议补充协议(草案)》。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任远指纹留下的油渍。
这是这章里唯一发生位移的东西:它从保险箱回到了谭宁手中,且状态从“完整”变成了“残缺但关键条款清晰”。
“您知道我在找什么。”
谭宁说。
林管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谭宁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您也知道,任远明天就要向董事会汇报资产重组。”
谭宁继续说,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如果那份补充协议签不成,他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而一旦断裂,任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债务问题,就会被审计机构挖出来。”
“到时候,不仅仅是任远破产。”
“整个任家,包括您守护了一辈子的名声,都会变成笑话。”
林管家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破绽。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伞柄,指节泛白。
“谭小姐。”
终于,他开了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多年的灰尘。
“有些东西,不是找回来就能用的。”
“有些秘密,烂在土里,才是对任家最大的保护。”
谭宁冷笑了一声。
“保护?”
她抬起头,直视林管家的眼睛。
“林叔,您所谓的保护,就是看着任远把婆婆留下的资产洗空,然后嫁祸给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前妻之子’?”
“还是说……”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您也是那家离岸空壳公司的受益人之一?”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温情的表象。
林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缓缓收起伞。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深色的西装洇出一大片水痕。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不是纸质文件。
而是一个薄薄的、透明的U盘。
“这是您想要的证据链的一部分。”
林管家说。
“剩下的部分,在您手里的那份补充协议里。”
谭宁接过U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插入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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