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任家半山别墅的书房玻璃。
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嘲笑。
任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手指修长。
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透着一种病态的洁癖。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疲惫。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婚前协议补充协议(草案)》。
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
那是刚才林管家送进来时,被外面的雨淋湿了一角。
谭宁坐在他对面。
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她看着那份文件。
目光冷静而疏离。
「签字吧。」
任远的声音很轻。
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了点签名栏。
那里空着。
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谭宁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的第三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
关于海外空壳公司的继承权放弃条款。
如果签了。
她将净身出户。
不仅失去那套老城区的公寓。
连背后家族信托的收益权,也将彻底归零。
任远需要在今晚之前拿到这个签字。
以便明天上午向董事会汇报资产重组计划。
否则,他的资金链将断裂。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谭宁唯一的生路。
或者,死路。
「任远,」谭宁开口。
语速平稳。
逻辑严密。
「这份草案,是不是太急了?」
任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看着谭宁。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那层伪装的平静覆盖。
「法律程序,讲究效率。」
他说。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也知道,任氏现在的处境。」
谭宁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嘲讽。
「是啊,处境艰难。」
她身体前倾。
双手交叠在膝头。
姿态优雅。
却像是一只捕猎前的猫。
「所以,你需要我签这份协议。」
「不是为了保护我。」
「是为了切断你与前妻之子,与任氏核心资产的关联。」
「你想独吞那些海外资产。」
任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
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谭宁,」任远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是为了家族利益。」
「也是为了你好。」
谭宁歪了歪头。
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为我好?」
她反问。
「如果我签了,我就成了任家的弃子。」
「如果不签……」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锐利如刀。
「你将启动离婚程序,冻结所有共同账户。」
「然后,我会拿着母亲生前未公开的债务证据,与你同归于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任远的气球。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是在撕裂什么。
任远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眼底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谭宁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毕竟,她是任家的媳妇。
哪怕是被抛弃的媳妇。
也有最后的尊严。
「很好。」
任远松开手。
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
「那就签吧。」
「只要你不闹到董事会面前。」
「我可以保证,你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太多。」
谭宁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如今,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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