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梅雨季的湿气顺着私人码头的铁锈味渗进鼻腔。
戴婉清站在“海神号”的船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色风衣。
布料紧贴着脊背,冰冷刺骨。
她手里攥着一张临时牌照。
纸质粗糙,边缘还带着公证处盖章时的油墨味。
这是她用《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换来的筹码。
也是戴家百年基业最后的喘息。
港口负责人老陈站在闸口前。
他没看戴婉清。
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对讲机。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戴小姐。”老陈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袁总刚才发了指令。”
“这批货,不能走。”
戴婉清没动。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
她问。
语速极慢。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老陈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旁人后,才压低声音。
“他说要检查货物清单。”
“说是……合规审查。”
戴婉清嘴角微微抽动。
那是一个极淡的冷笑。
合规审查。
在暴雨天,在父亲弥留之际。
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拖延时间。
她知道袁世诚想要什么。
他要的不是检查。
是让她在这里耗到深夜。
耗到她失去耐心。
耗到她主动交出更多权利。
“把门打开。”
戴婉清说。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临时牌照。
递到老陈面前。
纸张在雨中微微颤抖。
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
“这是袁世诚亲笔签字确认的文件。”
“如果你不开门。”
“我就报警。”
“告你妨碍航运安全。”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纸。
又看了看戴婉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最终,他叹了口气。
转身去开闸。
沉重的铁门缓缓升起。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戴婉清迈步走向驾驶舱。
她要立刻启动引擎。
验证这份协议的有效性。
只要“海神号”离岸。
袁世诚的威胁就只是一张废纸。
然而,当她推开驾驶室的门时。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袁世诚坐在驾驶座上。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
哪怕身处潮湿的码头,他的衣角也未曾沾染半点泥点。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正在转动那枚戒指。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而规律。
像是在倒数。
“婉清。”
他开口。
声音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来得太晚了。”
戴婉清停下脚步。
她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砸在地板上。
“让开。”
她说。
“我要出海。”
袁世诚笑了。
他没有起身。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那份文件的封面,印着戴家的徽章。
但此刻,徽章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印章。
抵押登记章。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牌照?”
袁世诚抬起眼皮。
眼神像深海一样,没有波澜。
“不。”
“你拿到的是枷锁。”
戴婉清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心脏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个印章。
那是第三家银行的抵押章。
一家与袁世诚有秘密资金往来的银行。
“这是什么意思?”
她问。
声音依旧冷静。
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意思是——”
袁世诚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海神号’,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抵押了。”
“债务人是戴氏集团。”
“而担保人……”
他顿了顿。
修长的手指划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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