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没有砸窗。
他站在主卧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大理石地砖,头顶是摇摇欲坠的石膏板吊顶。那张从废墟里捡出的“验收合格单”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像一滴凝固的血。
窗外的警灯把房间染成忽明忽暗的红蓝色。媒体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像钝刀一样锯着人的神经。
门被推开了。
不是林婉,也不是警察。
阮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西装笔挺,连衣领都没有一丝褶皱。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的脸上没有惊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微笑。
“韩师傅,你的选择很有勇气。”阮诚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周围的轰鸣,“但勇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保命符。”
韩锋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旁边那根裸露的钢筋。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这是韩锋的习惯,用声音确认结构的稳定性,也用来代替语言。
阮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你手里拿的东西,很有意思。”
他走近两步,伸出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去碰那张纸,而是悬停在上方一厘米处,轻轻点了点空气。
“油墨还没干。”阮诚说,“而且,这张纸的纹理不对。海城住建局三年前就启用了新的防伪底纹,这种普通的铜版纸,连打印店都懒得用。”
韩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确实知道这单子有问题。他在竖井里捡起它时,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那是刚盖上去不久的印章。但他赌的是阮诚不敢在镜头前承认造假,因为一旦承认,整个云顶公馆的合法性就会崩塌,阮诚将面临巨额赔偿和刑事责任。
但他低估了阮诚的底气,也高估了自己的判断。
“你在撒谎。”韩锋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这是原件。我亲眼看着监理签的字。”
“监理?”阮诚笑了,笑声低沉而危险,“老赵?他上周就因为‘心脏病’住院了。你以为他是巧合?不,他是为了让你安心签字,才特意安排在那个位置。”
阮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现在,现场有直播,有警方,有媒体。韩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阮诚指了指窗外闪烁的警灯,“第一,你承认这张单子是你伪造的,试图通过伪证来逃避之前的责任。第二,你继续坚持它是真的,那我就不得不请法医鉴定一下,你手指上残留的油墨成分。”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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