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余烬还在空气中悬浮,像是一场未散的雪。
韩锋没有看那面坍塌的墙,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十米外那张黑色的真皮办公椅上。阮诚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得令人作呕,仿佛周围不是摇摇欲坠的违建夹层,而是云顶公馆顶层的私人会所。
“别动。”
阮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温和。他抬起左手,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表带不知何时被解下,此刻正紧紧勒在韩锋的手腕上,皮质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韩锋试图抽回手,但阮诚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头。那只手戴着白手套,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你知道切断氧气阀门只需要三秒。”阮诚微笑着,眼神却像冰锥,“你现在的肺活量,撑不过一分钟。继续敲墙,或者,坐下聊聊那份协议?”
韩锋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勒出的红痕,那里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缓缓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台便携式电子显微镜,和一盏紫外线验钞灯。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解炸弹。
“林婉签的那份免责协议,”韩锋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墨水有问题。”
阮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你是说,她为了保命,用了劣质笔?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小把戏拖延时间,等警察来救你?”
“都不是。”
韩锋将紫外线灯打开,惨白的光束打在摊开在废墟碎石上的文件上。那是一份《结构安全责任转移书》,上面有林婉潦草的签名,还有韩锋被迫按下的指纹。
“普通签字笔的墨水,在紫外线下会呈现蓝紫色荧光反应,且分布均匀。”韩锋举起显微镜,镜头对准了那个签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但这上面的字迹,荧光反应是绿色的。”
阮诚的眼神微微眯起。他向前倾身,百达翡丽的表盘反射出韩锋冷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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