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海城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云顶公馆的露台。
韩锋站在顶层露台的边缘,手里攥着那部已经碎屏的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重的青黑。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冷汗,黏腻得让人恶心。他看了一眼远处主楼亮起的灯光,那里正在举行乔迁宴的前奏,香槟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虚伪的光泽。
阮诚的声音从身后的铁门缝隙里挤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被压抑后的暴怒:“韩锋,你以为你跑出去就能怎么样?工程队已经在楼下待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三分钟内,这层违建就会被推平。到时候,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只有你刚才砸碎的玻璃和一份伪造的检测报告。”
韩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块看似平整的地砖。作为验房师,他对结构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三天前,当他用敲击锤测试墙体时,这里传出的声音不对。不是实心混凝土的闷响,而是空洞的回音。那意味着承重柱内部被掏空了,或者更糟——那是为了加建而非法切割过的钢筋节点。
“你在威胁我?”韩锋的声音很轻,冷得像冰渣。
“我在陈述事实。”阮诚推开了铁门,西装笔挺,左手的百达翡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走到韩锋身边,手指轻轻点着栏杆,“签字吧。那份免责协议我已经让林婉签好了。只要你的章盖下去,今晚的事就翻篇。明天早上,你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验房师,尾款一分不少。否则,明天早上你会出现在警局的门口,罪名是故意破坏公共建筑设施,以及……泄露商业机密。”
韩锋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雇佣他的男人。阮诚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你三年前在滨江项目做过同样的事。”韩锋突然开口。
阮诚的手指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知道得不少。但你知道得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不签字,明天林婉的宴会就会变成一场闹剧。她欠下的债务,会立刻追到她的头上。你想让她坐牢吗?”
这就是阮诚最擅长的把戏。他不直接动手,他利用人性中最脆弱的软肋。林婉,那个尖锐、焦虑、语速极快的女人,此刻大概正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一遍遍检查妆容,试图掩盖眼底的慌乱。她默许了违建,因为她需要这笔钱来填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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