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糊住了韩锋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粉尘和铁锈味,那是墙体内部空洞发出的死亡气息。韩锋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手指死死抠进粗糙的水泥缝隙里。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锤砸下去,反震力让他的肩关节几乎脱臼。但他没出声。
他听得见呼吸声。
是阮诚的。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平稳,就像他在办公室里用指尖敲击红木桌面时的节奏。在这死寂的违建夹层密室里,这种平稳显得极其刺耳。
“韩师傅,你的肺活量不错。”
黑暗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没有开手电,但韩锋知道对方就站在三步之外。西装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那块百达翡丽表带偶尔碰撞金属扣件的清脆声。
韩锋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直起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在绝对的黑暗中,视线无用,触觉才是真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能闻到阮诚身上那种昂贵的古龙水味——那是为了掩盖恐惧而喷洒的过量香氛。
“我在等它断的时候,”韩锋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其实也在等。”
“聪明。”阮诚笑了,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你以为断电是你计划的?不,韩锋。是我切的电。我想看看,在没有光、没有通讯工具的情况下,一个所谓的顶级验房师,还能维持多久体面。”
韩锋握紧了手中的碎片,指节发白。
他确实失去了手机,失去了外界的联系。但他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从阮诚掉落的公文包里摸到的。当时他以为是图纸,现在借着微弱的月光——那根断裂管道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不是图纸。
是一份三年前的检测报告副本。上面有阮诚的签名,也有另一个人的签名。那个名字被墨水涂改过,但笔迹特征依然清晰。那是林婉的字。
三年前,海城某小区发生过一起小型坍塌事故。官方结论是“材料老化”,无人深究。但这份文件显示,当时负责结构检测的人,签下了“无隐患”的保证书。而签字人之一,正是当时的业主代表,林婉。
如果这份原件曝光,林婉不仅是前妻,更会成为刑事案件的共犯。她的新身份,云顶公馆的女主人,将瞬间崩塌。
“你想说什么?”阮诚逼近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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