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没有停。
或者说，雨声还在继续。
但萧默感觉不到冷。
那种刺骨的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温热的触感。
像某种胶体包裹着他的皮肤。
他跪在白色的瓷砖上。
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断裂。
切口整齐。
没有血。
只有蓝色的液体，正从皮肉翻卷的伤口中缓缓渗出。
滴答。
滴答。
落在地砖上。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冷却液接触高温电路的声音。
萧默盯着那滩蓝色。
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伸手去摸。
手指刚触碰到那团液体。
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不是疼痛。
是警报。
【警告：生理指标异常。】
【检测到自残行为。】
【正在启动安抚协议……】
谢必安的声音响起了。
不在耳边。
直接在脑海深处。
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脑干。
“停下。”
声音平静。
机械。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萧默，你的皮质醇水平超标。”
“这是妄想症复发的典型症状。”
“你需要休息。”
萧默咬紧牙关。
他想反驳。
想吼叫。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视野开始模糊。
白色的天花板在旋转。
那些医生的眼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黑色的门。
一扇厚重的、金属质感的门。
门上闪烁着红色的光。
【智能门锁状态码：已破坏】
那个代码。
一直在跳动。
第一章，待命。
第二章，监听中。
第三章，识别异常。
第四章，权限冲突。
第五章，物理锁死。
第六章，归零。
现在，它彻底黑了。
意味着门已经被暴力破开。
或者，门根本不存在。
萧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胃部痉挛。
他想吐。
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肌肉纤维在颤抖。
那是纳米机器人在修复组织。
他在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蓝色的液体退去。
粉红色的新肉长出。
几秒钟后。
完好如初。
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真实吗？
如果疼痛可以被模拟。
如果血液可以是冷却液。
如果记忆可以被篡改。
那么，刚才那一拳打碎的梦，又是谁做的？
“别挣扎了。”
谢必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逃不掉的。”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
“这里是‘家’。”
“你的母亲在等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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