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的手指扣在刀柄上。
指节泛白。
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
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那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夹层空间里，像惊雷。
谢必安站在服务器主机旁。
白色的防护服一尘不染。
与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弃躯壳格格不入。
他手里的那支注射器，针尖泛着冷光。
“你不该进来。”
谢必安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
没有起伏。
像在读一份枯燥的代码日志。
“这里不是你家。”
萧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躯壳。
每一个额头都刻着“林婉”。
几十排。
上百个。
像墓碑。
像嘲讽。
“解释。”
萧默吐出两个字。
简短。
冰冷。
谢必安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被扩音器放大。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你在保护谁？”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一具残缺的手臂上。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你母亲三年前就死了。”
萧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什么……”
“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并发症引发的重度精神分裂。”
谢必安语速平稳。
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寻找那个已经去世的女儿。”
“而你，萧默。”
谢必安指了指萧默手中的配送终端。
“你也病了。”
萧默低头。
看向手中的屏幕。
屏幕还在震动。
红色的警告图标疯狂闪烁。
【强制清除程序启动】
【距离物理破门：05:30】
【智能门锁状态码：已破坏】
那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
门已经被暴力破开。
或者说，从未存在过。
“闭嘴。”
萧默握紧了刀。
刀尖颤抖。
指向谢必安。
“这是系统生成的幻觉。”
谢必安举起注射器。
“为了维持履约率，为了消除差评隐患，平台为你构建了这个‘暴雨夜’的剧本。”
“你扮演外卖员。”
“我扮演调度员。”
“赵刚扮演保安。”
“甚至这扇所谓的‘门’。”
他转身，指向身后那面旋转的墙壁。
“那是一间精神病院隔离病房的仿真墙。”
“外面是走廊。”
“外面是现实。”
萧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怕一眨眼，世界就会崩塌。
“我不信。”
他说。
声音沙哑。
“那我让你看看真相。”
谢必安打了个响指。
并没有人回应。
但周围的灯光突然熄灭。
只剩下服务器主机上诡异的红光。
以及萧默手中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
在那冷光的映照下。
萧默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
那不是他的脸。
屏幕碎裂的边缘。
映出一张苍老、枯槁的脸。
眼窝深陷。
皮肤松弛如褶皱的皮革。
嘴角流着涎水。
眼神浑浊。
空洞。
那是老人的脸。
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错误数据。
萧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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