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萧默的手指悬在终端屏幕上方。
指尖沾着雨水和机油，滑腻得抓不住东西。
屏幕冷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倒计时：09:42。
红色数字跳动一下，像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潮湿的铁锈味。
不是血。
是墙皮剥落后混合着霉菌的气息。
还有……那股一直萦绕在母亲身边的味道。
温热的眼泪。
带着铁锈味。
为什么？
如果是仿生液，应该是消毒水味。
如果是血液，应该有腥甜味。
只有铁锈味。
那是老式水管锈蚀的味道。
也是车祸现场，那辆报废轿车底盘下的味道。
萧默眼神一凝。
他没有去剪线缆。
而是快速在终端上敲击代码。
手指翻飞。
像弹奏一首死亡的钢琴曲。
他在伪造一份“紧急医疗救援许可”。
这是系统规则里的漏洞。
根据《新沪市高危人群配送管理条例》第47条：若订单涉及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突发精神危机，且存在自伤或伤人风险，配送员有权申请“非接触式安抚介入”，以规避暴力破门带来的差评率上升。
谢必安想要完美履约。
谢必安害怕差评。
谢必安更害怕事故。
只要萧默能证明母亲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系统就会暂时冻结强制清理程序，转为“观察模式”。
哪怕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他找到真相。
或者，找到生路。
【指令输入中……】
【正在连接区域调度中心……】
【信号延迟检测：12%……15%……】
萧默的瞳孔收缩。
延迟在增加。
暴雨干扰了基站。
他的心跳频率飙升到140。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油渍。
【验证通过。】
【生成临时权限码：MED-99-X。】
【上传至云端……】
成功了。
萧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激起回声。
不是无人机。
是人。
赵刚。
那个收了钱的保安。
萧默猛地回头。
看向智能门锁的状态栏。
原本刺眼的【已破坏】字样，突然闪烁了一下。
变成了一行小字：
【远程接管：谢必安。协议激活：幽灵协议。】
萧默心头一沉。
谢必安没有给他时间。
或者说，谢必安根本不在乎母亲的死活。
他要的是“合规地消除隐患”。
门把手开始转动。
机械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萧默抓起桌上的刀。
不是切水果的那把。
是那把用来割开包装箱的美工刀。
刀刃弹出。
寒光一闪。
门开了。
赵刚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雨衣上的水珠汇聚成流，滴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对讲机。
是一根高压电击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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