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戛然而止。
不是渐弱。
是突然切断。
像是一柄无形的剪刀,剪断了天地间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林婉僵在原地。
怀里的念念还在微弱地抽噎,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浅薄。
她不敢动。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陆沉舟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
指尖的力度不大,却像铁钳一样固定住了她的头颅。
迫使她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刚才的阴鸷。
也没有施舍般的怜悯。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句“永远留在我身边”,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不是一个交易条件。
林婉的喉咙发干。
她想问为什么雨停了。
但理智告诉她,此刻任何多余的问题都是试探。
都是在赌他是否会改变主意。
而她输不起。
念念的生命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流逝。
医生的一小时通牒,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陆沉舟松开手。
动作慢条斯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林婉脸颊的手指。
一下,又一下。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痕迹。
他才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喜欢脏东西。”
陆沉舟淡淡地说。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婉低下头。
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狼狈不堪。
但她没有时间去擦拭。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皱、又被抚平的蓝色手术同意书。
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被撕去一角的残缺。
那是陆沉舟之前的惩罚。
也是他掌控欲的延伸。
现在,这张纸再次成为了筹码。
陆沉舟走回沙发旁。
坐下。
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他将那张蓝色手术同意书平铺在膝盖上。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支钢笔。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拧开笔帽。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
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抬起眼皮,看向林婉。
“过来。”
他说。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婉咬了咬嘴唇。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一旦签下这个名字。
她就不仅仅是念念的母亲。
更是陆沉舟的附属品。
五年前的离开,是为了逃离他的控制。
如今回来,却是为了乞求他的恩赐。
讽刺吗?
也许吧。
但念念不能死。
只要念念能活。
尊严算什么?
自由算什么?
林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沙发前。
跪坐下来。
这个姿势卑微到了极点。
像是在祈求神明的宽恕。
陆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冷漠。
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征服的战利品。
“在这里签。”
他用笔尖点了点同意书的背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