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那句“感兴趣”，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林婉紧绷的神经。
他没有动怒。
没有暴怒摔东西，也没有冷嘲热讽地让她滚出去。
他只是转身，迈着那种标志性的、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向客厅中央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
深灰色的居家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剪裁完美的布料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林婉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念念。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林婉的心口来回拉扯。
她看着陆沉舟坐下。
看着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看着他将那支笔在指间转动了两圈，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落在林婉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那种深沉而危险的探究欲。
“你撕掉了签名栏的一角。”
陆沉舟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指了指地上那片蓝色的碎纸。
“按照医疗规范，这份文件必须完整无缺才能生效。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破坏证据，还是在挑衅我的底线？”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感觉到怀里的念念在颤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的手心。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
但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万丈深渊。
“我不懂什么法律规范。”
林婉停顿半秒。
声音克制，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只知道，我女儿现在需要签字。你需要签字。或者，我报警。”
她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报警。”
陆沉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撕去一角的蓝色手术同意书。
纸张因为刚才的撕裂而显得有些凌乱，边缘参差不齐。
但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仔细端详着那道裂痕。
“报警。”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林婉，你以为我会怕吗？”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
这种味道曾经是她最安心的依靠，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陆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锐利如刀。
“五年前你离开的时候，走得干脆利落。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现在，你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来，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威胁我？”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婉湿漉漉的肩膀。
冰冷。
僵硬。
林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但陆沉舟的手并没有收回。
而是顺势滑落，抓住了她手里那半张蓝色的碎纸。
他的拇指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边缘。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
“念念是谁的孩子？”
他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
简单得像是一句问候。
但在这一刻，它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碎了林婉所有的伪装。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仿佛也被这寂静吞噬。
林婉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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