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
林婉猛地回头。
镜子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苍白的脸，和身后空荡荡的瓷砖墙壁。
刚才那一瞬的错觉，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视网膜，随即化作一阵尖锐的头痛。
陆沉舟不在这里。
他早就走了。
那个背影，那句“去洗手间洗把脸吧”，或许只是他在逼她就范的心理战术。
或者是……他在试探她的恐惧底线。
林婉颤抖着松开紧握的水龙头。
冷水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洗手池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念念还在客厅等着。
每一秒过去，都在消耗孩子仅存的生命力。
她顾不上擦干脸上的水珠，抱着怀里已经陷入昏睡的女儿，跌跌撞地冲出了浴室。
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暴雨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玄关处，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依然紧闭。
但并没有完全锁死。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那是走廊壁灯的颜色。
林婉停在门口，心脏狂跳。
她知道，陆沉舟没有走远。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离开这个家。
他只是在玩弄这场猫鼠游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用力一推。
门开了。
客厅中央，陆沉舟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深灰色的居家服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挺拔孤绝。
手里那枚未点燃的雪茄，被他随意地夹在指间，像是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声音从前方传来，冷淡，精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洗完脸了？”
林婉咬紧嘴唇，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径直走向书桌。
那里放着抽屉。
蓝色的手术同意书，就锁在里面。
那是念念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的纽带。
陆沉舟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落在林婉湿漉漉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向别处。
那种漠视，比愤怒更让人窒息。
“林婉。”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婉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护住怀中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签字。”
只有两个字。
简短，克制，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你以为，你在求我什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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