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老宅的餐厅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暴雨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声咆哮。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叶舟坐在主位右侧，左手边是空着的，那是留给已故父亲的位置，也是尹正特意留出的“尊位”。
尹正坐在他对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印章戒指，金属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舟，”尹正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最近瘦了。医院那边的事，想必让你操心了。”
叶舟放下手中的刀叉，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二叔关心我的身体，我很感激。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那份协议归档的进度。林婉说，只要盖上章，一切就不可逆转了。”
尹正的手指停住了转动。他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边缘，审视着叶舟。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
“不可逆转？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性。”尹正轻笑一声，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你父亲生前是个严谨的人，他签署的每一笔字据，都经得起推敲。既然他签了，那就是他的遗愿。我们做子女的，难道要违背父亲的意志吗？”
“如果那份签字不是自愿的呢？”叶舟问，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比如，那天晚上，有人强迫他按下了手印？”
餐厅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尹正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鸷。
“强迫？”尹正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小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父亲是海城最顶尖的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器官捐献的意义。他选择这么做，是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也是为了给叶家留下一个干净的遗产。你现在的怀疑，不仅是对父亲的侮辱，更是对整个叶家声誉的挑衅。”
叶舟盯着尹正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找到破绽。他知道，尹正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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