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林家老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脆弱的骨骼。
书房里的空气被恒温空调抽得干燥而稀薄，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林晚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那支黑金钢笔的笔夹。
金属冰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
这是继母留下的遗物，也是这把牌桌上唯一的硬通货。
就在十分钟前，她刚刚在那份《临时资产保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她赢了第一步。
然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振业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书桌对面，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眼神温和却透着算计。
「林小姐真是雷厉风行。」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林晚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周振业的瞳孔上。
那里有一瞬间的收缩，像是一只被强光惊扰的猫。
他在紧张。
不是因为协议签署本身，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林晚垂下眼帘，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厚重的黑色账册。
封皮是磨损严重的真皮，边角已经泛白。
这是父亲生前的私人账本，从未对外公开过。
也是她今晚留在书房的真正目的。
「周律师既然没走，不如帮我把这盏灯调亮些。」
林晚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静，像是在吩咐一个普通的助理。
周振业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当然。」
他走到墙边的开关旁，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
书房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明亮刺眼。
阴影退去，暴露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暴露出林晚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翻开账册。
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金钱流动的声音，也是权力更迭的回响。
林晚的手指在一行行数字间快速滑动。
她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个停顿都精准无比。
她在找什么？
周振业看似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林晚的动作上。
他知道，林晚不是在查阅常规财务记录。
她是在比对。
比对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资金流向。
「林小姐对家父的账目如此熟悉，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周振业轻声说道。
话里有话。
他在试探。
林晚没有抬头。
手中的黑金钢笔在纸面上悬停了一秒。
笔尖微微颤动，留下一滴墨迹晕染开来。
那不是签名。
那是一个标记。
一个指向漏洞的标记。
「家父常说，做账如做人，清白二字最难得。」
林晚终于开口。
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温度。
「可惜，有些人为了掩盖不清白，总是费尽心机。」
周振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握着手帕的手指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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