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林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客厅里的空气被恒温空调抽得干燥而冰冷,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林晚坐在长条红木餐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临时资产保全协议》。
纸张是昂贵的羊皮纸质地,边缘烫着金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继母昏迷前留下的最后防线,也是周振业试图彻底剥夺她话语权的第一道关卡。
周振业站在桌子的另一端,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袖扣都闪烁着克制的光芒。
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正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温和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林小姐,请过目。」
他将一支钢笔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支黑金配色的钢笔,笔身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这就是她在书房阴影里捡到的那支笔。
它原本应该躺在花瓶底座的凹陷处,属于那个未知的第三方势力。
但现在,它却在周振业的手中,成了签署这份协议的唯一工具。
「周律师,效率真高。」
林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她没有立刻去拿笔,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一行小字。
「第三条,关于核心现金账户的锁定机制。如果按照这个版本执行,我的签字权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失效,转为由信托监管人全权处置。」
周振业停下擦拭手帕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那是为了保障家族资产的稳定性,林小姐。」
他向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临时受益人。要想拿到完整的签字权,就必须先让渡部分决策权。」
「让渡?」
林晚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在观察他的瞳孔。
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她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恐惧。
恐惧她真的会拒绝,恐惧她会揭穿那张黑色卡片背后的秘密。
「周律师,我父亲去世三年,这个家还没乱过。」
林晚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优雅却充满攻击性。
「现在继母昏迷,你就急着把规则改写成对你有利的一方?」
周振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随即,他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规矩是人定的,林小姐。况且,这并非我个人的意思,而是董事会的共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压在《临时资产保全协议》上面。
这是一份补充协议。
内容很简单:林晚需放弃百分之五的股权作为签署条件,否则,系统密码不会提供。
没有密码,就没有签字权。
没有签字权,明天的信托交接仪式,她就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一切被清算。
「放弃百分之五?」
林晚挑了挑眉。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百分之五的股权,是她生母留给她的最后底气。
一旦签了,就等于承认了周振业对家族事务的主导权。
「这是目前最公平的方案。」
周振业将手帕折叠整齐,放回口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林晚的退路。
「毕竟,林晚小姐,你手里的那张纸条……」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相反,如果你坚持不签,我不得不怀疑,你在隐瞒某些不利于家族稳定的信息。」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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