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了魏家老宅的每一寸空气。
唐晚被带离书房后,并没有直接被送往警局审讯室。
魏廷保留了最后的体面——或者说,他需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完成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清理”工作。
临时禁闭室位于客厅一侧,原本是给客人留宿的偏厅。
此刻,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逐渐逼近的雷声。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而压抑。
唐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中央那张红木长桌。
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地躺着。
笔帽已经被取下,黑色的笔尖朝向她,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蝎。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六章的信物。
第一章,它是魏廷手中悬在唐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章,它被唐晚夺过,却因墨水干涸写不出半个字;
第三章,它在魏廷手中重新掌控局势;
第四章,被唐晚故意摔裂笔尖;
第五章,唐晚用备用笔写下陷阱条款;
第六章,魏廷被迫签下自己的名字,墨迹未干便被酸性墨水腐蚀。
而现在,它回到了魏廷的手边。
但这支笔的状态变了。
笔尖不再指向威胁,而是被整齐地收回笔夹之中,盖上了笔帽。
这意味着,书写结束,清算开始。
门被推开。
魏廷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沾着焦虑的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开衫。
脸上那种被逼入绝境的狰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唐晚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在猎物面前露出獠牙。
他们只会微笑着,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陈律师跟在魏廷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有些僵硬。
他没有看唐晚,只是低着头,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
“唐小姐,”魏廷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警察那边的初步调查已经结束。那份协议因为墨水污染,确实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唐晚微微抬眼,声音极轻:“所以,魏叔叔是来告诉我,我自由了?”
魏廷笑了笑,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
“不完全是。警方虽然认定协议无效,但鉴于你之前涉嫌‘破坏重要商业文件’和‘非法拘禁’的指控……”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唐晚脸上。
“为了平息事态,也为了保护你妹妹的治疗专户不被冻结,我们需要达成一个新的共识。”
唐晚心中冷笑。
所谓的共识,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勒索。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魏小曼。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楚楚可怜。
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录音笔,正对着唐晚。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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