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书房内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微微颤抖。
光影在唐晚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
她背靠着冰冷的红木门板,指尖死死扣住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19:58。
距离医院停药,还有两分钟。
而门外,沉重的敲门声已经变成了撞击。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魏廷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魏廷站在书桌后,手里还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上,一滴黑色的墨水正缓缓凝聚,摇摇欲坠。
那是刚才他签字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六章来,这支笔最终的归宿——它不再属于他,而是成了此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律师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魏廷,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
因为它意味着背叛。
唐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她没有去开门。
而是将手机举到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语速缓慢,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警察同志,我是唐晚。”
她的目光越过陈律师,直刺魏廷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我在魏家老宅。有人要对我进行非法拘禁,并试图销毁证据。”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魏廷伪善的面具。
魏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唐晚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报警。
而且,报的是“非法拘禁”和“销毁证据”。
这两个罪名,足以让警方介入这场原本只是民事纠纷的信托案。
更重要的是,唐晚的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智。
就像她在处理一份即将破产的报表一样冷静。
魏廷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钢笔。
那支万宝龙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晚,你这是在玩火。”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以为警察会信一个被家族除名、身无分文的女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
动作优雅,却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们只会认为,你在利用警方的资源,逃避债务。”
唐晚没有反驳。
她知道,魏廷说得对。
在法律面前,证据才是王道。
而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魏廷此刻的慌乱。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
终于,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门开了。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涌入书房。
为首的中年警官目光锐利,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形。
最后,落在了书桌上那份签好字的信托协议上。
以及,旁边那支孤零零躺着的万宝龙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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