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紧紧贴在魏家老宅书房的四壁。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不是风,是远处滚过的闷雷震碎了玻璃的宁静。
唐晚站在书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支断裂钢笔的金属残骸。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即将沸腾的血气。
门外,魏小曼的声音隔着厚重的红木门板传来,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门?”
魏廷的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与从容。
“没事,小曼。晚晚有些情绪不稳定,我在安抚她。”
“让她冷静一下就好,别大惊小怪。”
语气里的宠溺虚假得令人作呕,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不是在处置一个被囚禁的猎物。
唐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书桌抽屉的方向。
就在刚才,魏廷试图强行开门失败后,脸色瞬间煞白。
他慌乱地冲向那个镶嵌在黑檀木里的暗格抽屉,动作急促而僵硬。
就在他拉开抽屉寻找备用笔的那一秒,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那是来自医院VIP病房的监控推送通知。
时间显示:十七点五十五分。
魏廷瞥了一眼屏幕,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迅速熄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西装内袋。
那一瞬间的惊慌,比任何咆哮都更真实。
唐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魏廷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崭新的万宝龙钢笔。
黑色的笔身,金色的夹扣,沉甸甸的,透着权力和傲慢的味道。
但他没有立刻走向唐晚。
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门锁旁边的电子密码锁。
滴——
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魏廷推开门,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优雅微笑。
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唐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魏廷回来了。
而且,他带来了新的武器。
“晚晚,”魏廷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魏小曼好奇又警惕的窥探,“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将那支崭新的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桌上,笔尖朝向唐晚,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医院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陈律师也在楼下等着。”
“只要你签了字,五千万马上到账。”
唐晚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签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速缓慢,仿佛在咀嚼某种苦涩的食物。
“魏先生,你确定这是‘激活’信托的必要程序?”
魏廷挑了挑眉,似乎对唐晚此刻的冷静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当然。这是家族信托的标准流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协议,用指腹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特别是关于资产隔离和追索权放弃的部分。这也是为了你好,晚晚。”
“毕竟,唐家剩下的那点遗产,经不起再折腾了。”
唐晚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协议的一角。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墨渍。
那是刚才魏廷暴怒时,摔裂的钢笔溅出的墨水。
墨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而在墨渍旁边,协议的附录页微微卷曲。
唐晚记得,在魏廷摔倒的那一刻,她趁乱瞥见了附录的内容。
那里藏着真正的秘密。
不是所谓的“激活条款”,而是魏廷挪用底层资产的证据链。
那些伪造的受益人签名,那些被篡改的交易记录,全部藏在附录的第14页到第20页。
只要签下主协议,这些证据就会因为“全面和解”条款而被永久封存。
唐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必须记住这些位置。
在她有机会再次接触到原件之前。
“你在看什么?”魏廷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眉头微皱。
“我在看这支笔。”唐晚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身。
万宝龙的标志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第一章,它在魏廷手中威胁;第二章,被唐晚夺过却写不出字;第三章,墨水干涸堵住笔尖;第四章,被唐晚故意摔裂。
而现在,第五章,它换了一支新的。
干净,锋利,毫无瑕疵。
就像魏廷伪善的面具。
“这支笔很好。”唐晚轻声说,“能写出很漂亮的字。”
魏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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