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霉味。
唐晚坐在红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冰窖里冻僵的兰草。
她的面前,摊开着那份《信托资产激活及权益转让协议》。
纸张洁白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等着吞噬最后一点属于唐家的血肉。
魏廷站在桌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银色的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那是权力的权杖,也是悬在唐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签字吧,晚晚。」
魏廷的声音温和而缓慢,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关怀。
他指了指桌上的签名栏:「医院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签了字,五千万立刻到账。你妹妹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唐晚没有看魏廷,也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魏廷手中的钢笔上。
那支笔,就是上一章里被她捡起又丢弃的那一支。
此刻,它正被魏廷握在指间,笔尖朝上,随时准备落下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名字。
「叔叔,」唐晚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这支笔,好像写不出字。」
魏廷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试着在废纸上划了一下。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没有墨迹。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胡说什么,」魏廷冷笑一声,将钢笔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这是新换的墨水,怎么可能写不出字?」
他转过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别拿这种小把戏拖延时间。陈律师还在外面等着见证,你的时间不多了。」
站在一旁的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翻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唐小姐,请配合。根据规定,签署过程必须连续且完整。」
唐晚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桌面。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与这充满血腥味的书房格格不入。
「是吗?」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魏廷面前。
距离拉近,她能闻到魏廷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叔叔,您真的确定,这是墨水的问题吗?」
唐晚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支钢笔。
魏廷本能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染。
但这个细微的躲避,落入唐晚眼中,却成了某种心虚的证明。
「你想干什么?」魏廷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想看看,」唐晚轻声说,「到底是什么堵住了这支笔。」
她不顾魏廷的阻拦,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魏廷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身体僵硬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唐晚的手指用力一拧,顺势将那支万宝龙钢笔夺了过来。
钢笔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唐晚没有看魏廷铁青的脸色,而是低下头,仔细观察笔尖。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抖。
光影交错间,唐晚看清了笔尖深处的景象。
那里没有堵塞物,也没有干涸的墨块。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极透明的胶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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