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沉闷地撞击着魏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年檀香、潮湿的霉味,以及魏廷身上那股冷冽的古龙水气息。
唐晚站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凝固的冰,也像是一块墓碑。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协议末尾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
那里留着一片刺眼的白,等待着她的名字去填满,也等待着她的灵魂去献祭。
「签字。」
魏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另一支钢笔——那是他的权力象征,一支镶钻的百达翡丽定制款。
他的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唐晚没有动。
她将钢笔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仔细端详着笔尖。
笔尖是18K金的,打磨得光亮如镜,折射出她苍白而扭曲的脸。
「怎么?还在犹豫?」
魏廷眉头微蹙,指尖把玩钢笔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四十分钟。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八点前看不到钱到账……」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停药,放弃治疗,等待死亡。
这是悬在唐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唐晚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无声的轰鸣。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我在想,叔叔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她轻声说道,语速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按照信托基金的流程,底层资产的核查通常需要三个工作日。您让我今晚签,连基本的尽职调查时间都不给。」
魏廷的眼神暗了暗。
「晚晚,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唐晚。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晚的心跳上。
他停在唐晚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是你叔叔,也是为了你好。唐家的资产已经被你父亲挥霍得差不多了,现在能帮你妹妹保住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唐晚手中的钢笔。
「签了吧。拿了钱,带你妹妹出国。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割开了唐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唐晚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在魏廷眼中,却是一种挑衅。
魏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厌恶。
「唐晚,你不要太放肆。」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低吼。
「你以为你是谁?凭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就能改变什么吗?」
唐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一件关乎生死,也关乎复仇的事。
她低下头,将笔尖对准纸面。
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阻力。
很细微,像是笔尖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一下。
唐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停顿,而是顺势向下压去,试图写出第一个笔画。
然而,笔尖在纸上滑过,却没有留下任何墨迹。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在洁白的纸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唐晚愣住了。
魏廷也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收回手,听到动静后立刻凑近,看清桌上的情况后,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他厉声问道,伸手去抓唐晚的手腕。
唐晚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笔不出墨。」
她抬起头,看着魏廷,眼神清澈而冷静。
「叔叔,这支笔坏了。」
魏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坏了?不可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丝绸手帕,擦掉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拿起桌上那支备用的钢笔。
那是他刚才一直把玩的那支。
他随手在废纸上划了两下,流畅的黑色墨水立刻显现出来。
「你看,我的笔好好的。」
他盯着唐晚,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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